陪审五年

  
2025-08-29 14:05:40
     


□ 谭晟

1999年夏天,我从川大法律系毕业,因为种种原因,没有能够进入本科法学专业领域工作,却误打误撞,开启了到目前为止已走过26年的传媒行业从业之路。这些年,虽然我的大学所学从思维逻辑上成功地引导我去对新闻事件的样本进行条分缕析的解构,并且能够极大程度地帮助我抓住问题的本质,做出高质量的新闻作品,但除了在区级检察院实习半年的履历以外,我没有干过世人嘴里所说的“专业本行”。回想起来,不无遗憾。

2020年,我向户籍地所在地成华区的司法局提交申请——报名人民陪审员。后面的程序顺利,单位也很支持,于是在当年9月,我拿到了成华区人大常委会的人民陪审员任命书(一届五年)。

庭审的场面早年经历过不少,再次上庭,心里并无紧张和陌生。记得第一个案子是一起伤害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的行为是否必然导致伤害结果的发生。休庭后和审判员交流案情时,突然真切感受到,时光兜兜转转,我的角色是实实在在发生了变化——和当年的检方视角,后来的媒体从业者视角多少有些不同。但无论如何,当我郑重地在案卷上签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刻,庄严和神圣的使命感无以言表。随着流程不断磨合,对规范操作比较熟悉的我,还有幸被选中参加了几次“示范庭”的庭审,算是达成了目标中的“小目标”。

我的任期,经历了疫情的考验,出现了多次远程视频审案的方式,但我们的职责履行并无半点折扣。随着国家对跨境电诈犯罪打击力度的加大,近一年多,我开始更多地接触到了电诈案的庭审。说起来挺让人感到心痛和惋惜的——身处电诈链条下游的被告们,一个个都很年轻,大专以上学历比比皆是,甚至还有大学在读的学生,涉世不深而以身试法,哪怕在被告席上声音颤抖,也无济于事。记得有一个从川南被同学裹挟加入的在校大学生,参与电诈仅四天就被挡获,分到的违法所得不过百余元;更有三名女生,从面壁靠墙候审开始,就一直没有停止过啜泣,待到宣判时,连同在旁听席上的被告家属,一干人等情绪几乎崩溃……那时候我就在想,人生路上,获得一个正确的指引,是多么重要!想要改变自己的生活状况和境遇没有错,相互抱团也没错,但是火中取栗必受其害——这需要付出的代价,是这些年轻的面孔很难承受的。

五年转瞬即逝,说起来陪审的经历,还给我的家庭带来了些许改变——儿子是高三应届毕业的文科生,涉世不深,对职业规划缺乏认识,高一的时候想当历史老师,高二还曾想当一个心理学医生,最后因为听了不少我从庭上带给他的故事,立志学法。这让我们在生活和学习的过程中,有了更多的共同话题——潜移默化的家庭影响,树人树木,真是不可小视。

在单位忙完了成都世运会的工作,我的陪审员任期将在9月到期,成华区人民法院也于近日迁到了新址,我抽空去过一次,办公条件改善颇多,大楼正面悬挂的国徽依旧熠熠生辉。

往后若有机会,当再次披挂,为自己最初的梦想尽更多的绵薄之力。这,也算一个老法学院毕业生的“二次毕业”感悟吧。

(作者单位:成都市广播电视台)

编辑:张晓雨   校对:何盈巧   审核:赵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