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拔1875米处的“此心安处”——一位驻村工作队员的甘拉村两年

  
2026-09-03 16:01:32
     

四川法治报全媒体记者 李欣璐

从西昌出发,沿盘山公路向东南方向行进,约三个小时后,车辆驶入普格县日都迪萨镇甘拉村。村委会海拔1875米,院坝外是成片的烟田,更远处,山脊线层层叠叠。2024年7月,成都铁路运输第二法院法官助理何开元来到这里。

两年过去,这个曾被列为“软弱涣散党组织”的村庄,完成了摘帽;烤烟从零散种植走向规模化;连续两年零返贫;辍学学生全部返校。

数字背后,是一个个具体的人,和一件件被认真对待的小事。


“坨坨肉吃得下了,人心就近了”

何开元初到甘拉村时,第一道坎不是工作,而是生活本身。语言不通、饮食不惯、山路难行。村民开会时说的彝语,像一条河,隔开了彼此。

改变从灶台开始。何开元坚持吃住在村,自己买菜、烧饭、记入户笔记。日子久了,村两委的人开始带着他们去家里吃饭。坨坨肉是彝家的待客菜,大块猪肉煮得粗犷,蘸着辣椒和盐巴。从最初的不适应,到后来能坐下来和村民一起分食一盆肉,何开元说:“吃得下了,说明你真的成了这里的人。”

这种融入并非表面功夫。在甘拉村,信任是一点点建立的。何开元跟着组长翻山入户,最远的一个组要步行两个多小时。雨季山路泥泞,一脚踩下去,胶鞋陷进泥里拔不出来。但正是这些路,让“外来客”变成了“自家人”。

工作队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帮扶不越位,履职不缺位。“指导不领导、到位不越位”,村级决策多建言、不多断;村级事务多补台、不拆台。驻村的职责,不是代替村两委,而是留下一支“带不走的工作队”。

“软弱涣散”摘帽记

甘拉村原有党员16人,平均年龄偏大,学历偏低。驻村之初,村党支部组织生活常常凑不齐人。被列为“软弱涣散党组织”后,摘帽成了工作队的首场硬仗。

他们从最基础的制度抓起。“三会一课”、主题党日,雷打不动。起初有人嘀咕:“又是走过场。”但半年之后,党员从“喊不来”到“坐得住”,变化悄然发生。

更关键的是人的变化。工作队组织了“理论+业务”双学习,学政策理论,也练电脑操作、矛盾调解、项目申报。村委会许多人从零开始学打字,现在多人能熟练掌握办公应用软件。工作队还从返乡大学生、退伍军人、致富能手中物色后备力量。

产业是另一条腿。何开元对接烟站建立订单基地,争取技术帮扶与保底收购。优选抗病良种,推广测土配方施肥技术,检修灌溉设施,严控采收烘烤环节,提升烟叶油分与色泽。带动群众60余人就近务工,让小烟叶成为强村富民的“黄金叶”。

“劝学”与“劝嫁”

控辍保学是另一场硬仗。彝区孩子“读书晚、辍学多”曾是普遍现象。工作队走村入户,建立适龄儿童台账,对厌学、因贫、因远失学的孩子分类施策。何开元化身“劝学员”,上门讲政策、解心结,协调落实“两免一补”、营养餐等政策,对接学校开设绿色通道,联动家校社三方发力,确保“劝得回、留得住、学得好”。

高额彩礼、大操大办曾让许多家庭背负沉重债务。工作队修订《村规民约》,成立红白理事会,规定彩礼上限、严控酒席规模。起初阻力很大,有人当面骂“管得太宽”。但红黑榜、坝坝会宣讲、理事会现场监督,让群众看到了算清细账后的好处。

2025年,村里帮助154户农户申请产业奖补25.5万元,其中脱贫户112户、监测户42户。务工补贴通过坝坝会、微信群宣讲,工作队主动摸排代办,打通“最后一公里”。

“驻村一阵子,情系一辈子”

驻村近两年,何开元的笔记本写满了四个。最后一页写着:“甘拉村教会我的,不是宏大叙事,而是如何在一个具体的人、一件具体的事上,把‘帮扶’两个字写成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

如今,村集体经济依然薄弱,年轻干部处理复杂矛盾的经验依然欠缺。何开元说,工作队下一步要做三件事:做强烤烟产业、培育“新农人”、让年轻干部在调解纠纷中练真本领。

“驻村一阵子,情系一辈子。”在海拔1875米的地方,有人学会了像烤烟一样,把根扎进土里,在慢火中变成金子。

编辑:谢梦吟   校对:钟朝   审核:曾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