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是一种推断

  
2016-11-17 11:30:38
    

王建国

作者简介

王建国1968年生,雅安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副支队长。雅安市作家协会会员、《雅安法学》编辑、《雅安政法文苑》编辑。曾获省市多种文学奖项。

新龙县地处甘孜州腹地,是国家贫困县,也是省司法厅的对口定点扶贫点。

为贯彻落实我省关于精准扶贫“规划到户、责任到人”工作部署,省司法厅机关内的每一个部门,在新龙县都有对口帮扶贫困户。各部门的领导还要定期到受扶地了解情况,解决问题。就这样,省司法厅政治部教育培训处金晓东来到了这里。

一天,在走访贫困户的过程中,金晓东路过新龙县拉日马草原,拍下了这张图片。他说:“面对高原恶劣的气候,这片草原,庇护着这里的百姓生生不息,希望我们省司法厅的扶贫工作,也能像这草原一样守护着群众,带领群众走向更美好、更具生机的未来。”

刑警还在合计是用“迂回深入”还是”单刀赴会”时,老大竟稀里哗啦地交代起来

“依我推断,案子是当木匠的那个娃娃干的。这老头是顶包,想死扛。”刑警甲顺一支烟给刑警乙,说道。

两名刑警又进到讯问室。烟雾再次袅绕,熏得老头两眼婆娑,貌似刚刚哭过一场。

“给你5分钟时间,只剩40秒了。”刑警甲摁灭了烟蒂,盯住老头。

“那东西不是我偷的。”老头突然说。“两个钟头前这样讲的话,就用不着背铐子了嘛。”刑警乙上前给老头解开铐子,“现场的脚印重心落在前掌,步幅还未定型,长短不一,年龄应在13至20岁,体态偏瘦。再者,从步态来看,略微内八字。和你臃肿的体态和快50岁的年龄完全不相符。说,老大还是老二干的”?

“我确实不晓得呀。”老头甩甩肘关节说道。

“赃物在你家中起获的。你家中4个人,你作案嫌疑我们基本排除。至于你80多岁的老母亲,要她翻墙,爬下水管道到二楼,再撬开保险柜,太为难她了。说说你那两个儿子的情况呢?”

“老大17岁,在活性炭厂打工。老二快16岁了,在学木匠。”

“老二平常都在哪干活?”

“就在卫生院、乡政府、财政所打短工,维修家具门窗。”

“那应该熟悉财政所了?”

“咋不熟呢,为了赶工在那住了几个晚上呢。”

“对了,他用的是几号凿子?”

“警官,你们不可能怀疑老二吧?他多乖、多听话的。”

“这只是一种推断。疑点一,他在财政所干了八天两晚活,应该了解保险柜位置;其二,从痕迹来分析,使用凿子撬开保险柜,理论上是成立的;其三,据知情人反映,你家老二步态与现场那趟脚印如出一辙;其四,警犬从财政所二楼一路追到你家马厩。我们搜到什么,你在场的。基于这四点,你家老二都应该说个一二三。”刑警甲说完,上前拍了拍老头的肩膀,像是安慰她,“老二还是未成年人,遭不了牢狱之灾的。”

“是啊,假如我是警察,我都会这么破案的。两个娃娃都还小,所以我就把案子扛下来了。”“我知道你此刻非常难受。平静一下,想好再说。”刑警甲递给老头一瓶水。

老头咕咕咕喝完,说道,“你们去问问老大吧。老二的木工家什平常就丢在神龛上,老大顺手取走一把凿子什么的......”

老头前脚离开讯问室,老大就进来了。

刑警还在合计是用“迂回深入”还是“单刀赴会”时,老大竟稀里哗啦地交代起来。

“某月某日,我偷看女工洗澡;某月某日,我偷女工一条三角裤……”“其他呢?起来,走两圈看看。”老大大踏步走,继续交代,“某月某日,我还偷了......”

刑警甲看了刑警乙一眼,摆摆头。老二进来了。“内八字!”刑警甲用手肘捅了捅刑警乙。

这娃娃看起来老实巴交,除了承认在财政所干过木工活外,其他一概不认。

“针线筐里的提包哪来的?”刑警甲本来不想这么早就抛出关键证据。

“是你们翻出来的。”

“里面装的啥?”

“不知道。你们说是1万现金。”

“前晚你在干啥?”

“哪也没去,跟老大一铺困觉。”

“你哭兮兮的干啥?”“我家与你们无冤无仇,你们把提包塞到我家,把我们都抓进来......”

这起看似吹糠见米的盗窃案,却越来越迷糊了。

两年后,外省警察带一人来财政所指认现场。此人内八字步走路,对着摄像机进行了案件重演:下半夜,毛毛雨,保安鼾声起——翻墙,顺着管道爬到二楼——塑料片一插打开门——用手帕包裹的凿子撬开保险柜——取出装钱的提包——原路撤回——背后有来人大叫“截住!截住!”——躲进马厩,把提包掩在马槽里——原来来人是追孔明灯的,喊的是“接住”,虚惊一场——折转马厩取提包——活见鬼了,东西不在了!

老头再次被叫到讯问室。

“你当初为啥说是老大干的呢?”刑警甲问道。“我本来也推断是老二干的。这娃娃命太苦了,是我在厕所旁捡的,落下小儿麻痹症。娃娃听话又孝顺,我不舍得他受罪。最后,我心一横,老大是我亲生的,要杀要剐我能做主。”

“那提包咋跑到针线筐里的呢?”

“确确实实没碰过,我发誓。”刑警甲的推断是这样的:老太婆半夜起来给马添草料,发现马槽有一个提包,随手捡来丢在针线筐里了。“当然,这依然是一种推断,老太婆半年前就死了。”刑警甲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