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慧
在一个薄情寡义的年代,情义成了遥不可及的奢侈品——这是我看完电影《阿嬷的情书》后的观感。
当下,通讯触手可及,人心却遥不可及;社交无处不在,情义却濒临绝迹。我们活在流量与算法构筑的世界里,每个人都是被隔离的孤岛,人与人之间的温情被快速的通讯时代逐渐剥离。在荒芜的世俗洪流中,我们被投喂相似的内容,被舆情灌注相似的价值观,让我们同一时空下的个体其实都拥有同一时空的相似看法。而更为可悲的是,我们觉得自己的思考是自由的、个性的,却浑然不知早已被主流裹挟。大多数人输出的观点、看待世界的方式、对待生活的态度,其实别无二致。
思维的固化和通讯的发达让我们早已将权衡利弊当作是人间真谛,信息的碎片化把我们的思考撕碎,让我们感知世界的能力逐步退化,无法去体悟四季更迭、寒来暑往、朝升暮合。
不知从何时起,情义成了这个时代最廉价、也最奢侈的东西,廉价到人人随口提及,奢侈在无人真正践行。同学之交褪去年少纯粹,同事之交止于工作利益,朋友往来更多是锦上添花,少有赤诚的雪中送炭。我们的信任、奔赴都不再是无条件的。我们慢慢失去了感知美好的能力,变得冷漠、功利、麻木,随波逐流。
越是情义凋零、思想趋同的时代,越让人渴望纯粹的真心与滚烫的情义。所谓情义,从不是刻意的讨好与功利的捆绑,而是不计回报的付出,是不问得失的坚守,是喧嚣世界里不随波逐流的真诚。
人过四十,半生风雨洗心尘,困惑愈发浓烈。世人皆说中年当安稳、当妥协、当随波逐流,可那份藏在心底的不甘与热忱,从未被岁月磨灭。我常常自问,人到中年,依旧执着追梦,是执念太重,还是本心未改?
世间最朴素的天道,应是春种秋收的自然法则,应是人与人之间不计得失的情义,就像《阿嬷的情书》里面写的那样:只有重情义的人,才能被贵人托举;只有守本心的人,方能在荒芜的世俗里渡自己余生。
一半谋生一半渡己,在寡情的年代,我自己是否能做到有情有义?能不能有水生那样不求回报的赤诚?我都不敢回答。或许,所谓渡己,不去强求谁的赤诚,也不苛责世俗的荒芜,只要能在偶尔有余力的时候,护住心底那点微弱的火光,足矣。
(作者单位: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