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岚枫
很久没听过老屋里的声音了
老父亲的虎吼锋利霸道:
牛都饿得向你喊冤了
老母亲的叮咛鳞次栉比:
你把作业做了再去打米哈
哥哥的商量是一双解放鞋的诱惑:
翻晒完谷草,今年先让你买
发小的邀约穿透半米土墙:
走,堰塘里滚澡了
至于那些
老鼠在柴堆间吱牙
鸭子在晨曦里嗄嘎
苞谷糊糊在铁锅里咕噜
彭家沟李子园的农村娃儿
十多年堆砌的音韵
谁还没挑一大筐装一大箩
老屋默不作声全收藏
种养一家人大大小小的
念想和眼里的微光
再也听不到老屋的声音了
“幺爷,吃饭喽”
喊出三十余年的生分
老鼠和长脚蚊搬家了
燕子飞过三圈找不到屋檐
四面墙不在,野草已称王
风到此再无遮拦
雨落下直达地面
竹影婆娑一边剪辑
一段段老去的声音痕迹
一边拍肩问我要检索的字句
我,一时不知所措
这些人,这座屋,这声音
一张嘴,我所有的声音都回落
以后只能在儿子填履历时说
我们籍贯于斯
那时,又听一次
这老屋里的声音
(作者单位:四川省监狱管理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