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法评 | “三六九等”地层层转卖游客，“赌团”宰客几时休？

李晓亮

暑期本是阖家出游旺季，但若“纯玩团”变被层层转卖的“赌团”，接下来就会是一场糟心之旅。

比如，这次央视财经记者，兵分两路，曝光了云南低价游乱象。记者一再明确“自愿消费、全程无强制”“纯玩行程，不安排任何购物”，但交钱后就发现实则层层转包、强制消费、言语恐吓，导游公然以“千年狐狸别谈聊斋”施压，让低价游彻底沦为一场赌游客消费的“赌团”生意。

比如999元跟团游集中购物前，车上连续几天渲染铺垫“你交了多少钱，心里面非常清楚”“一路行程你都在做‘搅屎棍’！”导游把游客逼迫到心理承压极限，不买就觉得对不起导游。然后于翡翠售卖点图穷匕见，导游规定“不买东西不让出店”，这已是涉嫌违法的人身限制式胁迫了。如果还有意志坚定者，导游、店员和线上管家则轮番“道德群殴”，不惜堵门要挟。

不管是咒骂游客“搅屎棍”“变态”，还是用看似温和的“交多少钱你心里清楚”来温柔一刀地软性逼宫，其实都是强制买卖，粗暴侵犯了消费者的自主选择权。导游变导购，逼购与低价，捆绑出现，貌似互为因果，却不能倒推责任五五分。更应厘清其间是非，倒捋出纷繁复杂一团乱麻的纠纷源头。

是否游客贪便宜才上了黑导游贼船，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就要探讨“不合理低价游”定义。国家早已明确这类旅游产品中背离价值规律、明显低于成本的不合常理的超低报价，都是“不合理低价”，应被依法处理。这非新规，多年来落实执行和收效却不理想。且旅游法第三十五条明令禁止以不合理的低价组织旅游活动，通过安排购物等获取回扣的行为。

若令行禁止，低价诱饵都没法抛出，更别说钓了一车又一车的嗷嗷待宰的肥鱼。直播间何以能公然售卖，线下委托方和地接方再到购物点，各自如何玩字面游戏，找到监管缝隙，让黑导游潜滋暗长屡禁不止？乱象横行，根源就在于监管滞后与违法成本过低。

曝光总是靠暗访，监管总是慢半拍？整治不能停留在事后追责的被动模式。“低价引流—高额返佣—强制购物”灰产链屡禁不止，狐狸尾巴是斩不断，还是因为有产业利益纠葛问题，而缺乏执法动力？是否也说明罅隙里有着执法惰怠，监管者该对照反思，沉疴重症必须猛药祛之。

当地文旅部门虽连夜通报、迅速调查，但还是暴露了长效机制的缺失。如果此前确实后知后觉，如今这种组团社亏本揽客，再考转卖旅游团给地接社实现盈利；地接社亏损接团，再靠消费者购物与自费项目拿回扣盈利的业内所谓内称“负团费”“赌团”模式已经曝光，执法不能再装睁眼瞎。

常态化监管流于形式，排查不严、管控不力，极低的违法成本、高额的灰色收益，才有顶风作案。“赌团”才是文旅“搅屎棍”，游客尊严和权益不容被“三六九等”地作践。看似零星的消费纠纷，实则是破坏市场秩序，旅游口碑也经不起反复被“狐妖聊斋”式消耗。每次曝光不该只换来一纸通报，而应成为行业刮骨的重启键。“千年狐狸”露出宰客尾巴，执法利剑绝不能手软，唯有彻底斩断“以购养游”“赌团”顽疾，文旅才能健康可持续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