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法评 | “照片打拐”乌龙：警示办案不可重效率轻程序

特约评论员 李晓亮 

6日下午，青岛市黄岛区万达广场，20多岁小伙和女友用餐时，被3名身着警服的办案民警戴铐带走，但几分钟后，小伙又安然返回店内，要走了门店监控视频。记者得知，民警在办理一起走失案时照片比对有误，已向小伙道歉。（华商报）

原来警方是在处理一起“13岁女孩离家出走”事件。家长提供了女孩照片，警方应是利用技术手段搜寻目标时，发现这位小伙女友和照片“高度吻合”，家长直接指其认为自家孩子。警方电话核实，“他不接，把工作电话全都拉黑”，加剧了“拐卖未成年人嫌疑”，才有了抓人一幕。

无巧不成书，如果拍戏说书，这是编剧梦寐以求的反转式素材。先是“技术bug”，系统比对出现疑似“撞脸者”；后是寻亲者或心急出错或出于“全面撒网，以免漏过”心理指认失误；接着小伙反诈意识超高，接连挂断警方问询电话甚至拉黑；最后才是警方现场略过亮证和说明事由，带了点情绪，直接拷人。

只是，生活不能过成段子，影视素材真落到个人头上，可能就是声名受损的侵权烦忧。乌龙容易解释清楚，但此事却并非全无可反思之处。比如，设身处地联想，自家未成年女儿失联，家长心急如焚，情绪激动时辨认精度自然受影响，警方不能直接采信，核实时更不能先入为主。

报道称店方描述——“小伙当时也问了，说‘你好，怎么了？’民警说‘你不要说怎么了，抓的就是你！’”未问先抓且如此笃定，是否有些草率？当然，纠错很快，带下楼问几分钟，“当时就解铐放了，并致歉，小伙也接受”。

是否接受，看怎么理解，反正小伙上来就要了视频发朋友圈。毕竟，谁无缘无故被拷，都不是那么容易释怀的。国庆期间，南昌“扇子哥”就是一例，他在集会散场后光膀执折扇高呼方言走散外甥名字，被误认为是持刀凶徒，被热心民众制服还被警方带走。事后他未究责，这份善意值得用更规范执法来呵护。因为执法乌龙，是比一般言语误会对当事人身心影响更大。所以公众才会对执法者寄望甚高，这就要求其必须严格坚守程序正义。

比如，此事源头或执法目的，应是先设法搞清楚孩子“出走”到底是负气主动为之，还是遭不幸被人拐骗，才是关键。定性不一，执法重点也会不同，如询问后发现是主动离家，找人方向会偏熟人亲友走访，若确定被拐风险更大，则利用天网监控查找陌生人作案的可能性会更合理。

其次，就算是打拐执法，就如双胞胎刷脸都能骗过手机支付，办案也不能太依赖技术吧？高度疑似的撞脸照，只是一个介入线索，寻亲者口述也只又加一分嫌疑，此外还有八分需执法者严格按程序核实。

仅凭监控就能锁定“嫌疑人”手机号码，这技术也让人疑惑，是否能同样获悉其女友手机号？既是找人为先，直接打女孩电话不是更方便核查？退一步说，男孩拉黑后，若能心平气和现场询问女孩，不也能廓清疑问，防止乌龙？

市民有配合警方查案的义务，但首先执法应严格按规程办事。比如一般非强制传唤，原则上不使用手铐。民警未亮证件，直接上戒具是否合规？口头传唤，也要说明理由，不能直接一句“抓的就是你”，又闹出拷人乌龙吧？

技术只是辅助，执法可依仗，但不能迷信，办案还是要讲程序，明示身份、告知事由是基本规范。仅人脸识别就抓人的这次闹剧，警醒不能“重效率轻程序”，以防侵犯公民权益，损害执法公信力。另一方面，手机显示“派出所”相关官方电话标注时，市民也可放低戒心，仔细辨别，以防误了正事。